「差遣可能比较苦,届时会有都水使者二、河堤谒者四为你分担,他们会稍晚几天。」邵勋又道:「沔水有不少支流,须得一一查看。」
「是。」郎应道。
「不一—」
邵勋想了想,叹了口气,道:「你先去南阳巡视一番,十月中以后再南下襄阳吧。出门在外当点心,不要喝生水。看见有钉螺的河段,也不要随意触碰河水。」
「遵命。」灌郎面色没有丝毫变化,沉稳地应道。
邵勋看着他,笑了。
他说了这么多,二郎脸色都没多大变化,沉稳确实是够沉稳了。但有那么一瞬间,他发现灌郎脸上的笑容都没怎么变,看起来就像是精心设计的一般。
思及此处,他又看了看儿子的装束。
远游冠簇新无比,一尘不染。
明明是很轻松随意的家庭场合,却还穿着绛纱袍一一邵勋自己就只穿了一件凉衫。
腰间玉带、佩饰一样不缺,非常庄重。
看完之后,他收起笑容,道:「郎,好生做事,勿要多想。」
「儿知道了。」郎点头应道。
辞别父母妻儿后,邵挂带着楚王友鲜于屈、中尉盖厚、右常侍段辽、舍人田泊,在王府护兵的簇拥下出了城,至东阳门外汇合了那五百府兵子弟,一起南下。
楚王府护兵的规模不大,只有二百人,但架势不小,盖因其中百人一人两马,一马驮载器械甲胄,一马较为神骏,是为战马。
他们此刻牵马步行,围护在楚王马车四周。
另有百名步卒,此刻正行走在数十辆牛车旁边,看起来像在押运货物一般。
事实上也差不多。
车上所载多为安家所需的各色物品,一并运至襄阳。
天子有令,诸王每人都得遣人南下竟陵、江夏、南郡建一座庄园,人员自行招募,钱粮自筹一部分,少府贴补一部分。
楚王邵也不例外,他选定了江夏郡曲陵县的一处荒芜之地,与卫家庄园毗邻。
楚王文学郦怀已经先行南下了,准备拜访江夏太守和曲陵长,先把地确定下来,顺便借用下官府的力量,以利开荒。
至于那五百府兵子弟,说实话只是顺路,到南阳后就会分道扬。他们要去江陵。
但江陵也非其最终目的地。
别人不清楚,邵还是知道的。这些有一定战斗力的府兵子弟会在江陵接受整顿,然后寻机乘船前往巴东一一如果江面上没有晋军水师战舰阻止的话。
普益州刺史、巴东监军母丘奥得蜀地商徒密报,说李成大军已自南中班师,
尽取宁州之地。对于上一次失败,成都上下耿耿于怀,最近又在筹集粮草、整训部伍,二攻巴东的意图十分明显。
因此,母丘奥请求「大梁天兵」驰援巴东,助其守城。
说实话,母丘奥手头的兵力确实太可怜了。
数月前的那番厮杀,郡兵损失三一,诸部蛮兵损失也不小,花了母丘奥不少钱来发抚恤。如果李成再来攻打,他是不是还要毁家难?说不太过去了啊。
如果他不愿意花自己钱,而大梁朝廷又没表示,那么母丘奥也就只能向武昌的诸葛恢求援了。诸葛恢现在确实可以抽调援军,但很显然会增添变数。
最简单的一点:如果诸葛恢觉得巴东军力属弱,于是决定增派数千兵马长期守御,母丘奥还能反吗?多半不能。
所以,于情于理,大梁朝廷都不能坐视不管。
这五百府兵子弟只是援军的一部分,六郡都督邵慎还会抽调一部分兵马驰援巴东,确保这个锁钥之地牢牢掌控在大梁手中。
当然,这样又会引起连锁变化。巴东那边又不全是瞎子,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外地援兵,稍稍一接触就知道他们是哪里人。如此一来